刑事辩护

“我们都离婚好几年了，她自杀怎么能算我虐待？”这是许多类似案件当事人最常发出的疑问。然而，法律的判断并非仅看一纸离婚证书。当一对“前夫妻”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、抚养子女、共享财产，甚至周围人都视其为一家人时，法律是否会将他们重新纳入“家庭成员”的范畴？昭通李荣维律师将以一起改编的真实案例，站在辩护人立场，运用“三维辩护体系”，为您揭示虐待罪在特殊亲密关系中的适用逻辑，并探讨取保、不起诉乃至无罪辩护的现实路径。

💼 [裁判案例]
1998年，王某（化名）与李某（化名）登记结婚。2007年11月，二人协议离婚，但并未分开生活，而是继续以夫妻名义在同一住所共同居住，共同抚养女儿，经济上也未完全分割，亲友及邻居均认为二人仍是夫妻。

自2006年起至2011年，王某多次因感情纠纷、家庭琐事对李某实施殴打。李某曾多次就医，并留下手写记录描述长期遭受身体与精神虐待。2011年7月11日，王某再次因怀疑女儿非亲生等问题与李某激烈争执，持皮带对其进行殴打。李某情绪崩溃，当场持匕首刺伤自己左胸，经抢救无效死亡。

案发后，王某立即将李某送医并主动报警，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殴打事实。检察机关以虐待罪提起公诉，指控王某长期虐待家庭成员，致其自杀身亡。

一审法院认定：尽管二人已离婚，但长期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，构成事实上的家庭成员关系；王某的虐待行为具有经常性、持续性，且与李某自杀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，构成虐待罪（致人死亡）。鉴于其有自首情节，判处有期徒刑五年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。

🔍 [罪名构成分析]
李律师分析，本案的核心争议在于：离婚后仍共同生活的双方，是否属于虐待罪所要求的“家庭成员”？

根据《刑法》第二百六十条，虐待罪的主体和对象必须是“家庭成员”。传统理解多限于配偶、父母子女等法定亲属。但司法实践早已突破形式婚姻的束缚。

本案中，王某与李某虽无法律上的婚姻关系，但具备以下“类家庭”特征：

• 共同生活

  ：长期在同一住所居住；

• 共同抚养

  ：共同承担子女养育责任；

• 社会认同

  ：亲友、邻里均视其为夫妻；

• 经济混同

  ：未进行实质性财产分割。

李律师指出，最高法在相关指导案例中明确：对“家庭成员”应作实质重于形式的宽泛解释，涵盖具有同居、扶养等亲密依附关系的“类家庭”成员。因此，法院将李某认定为王某的“家庭成员”，符合立法保护弱势群体、维护家庭伦理秩序的本意。

🔍 [取保候审条件分析]
李律师提醒，即便涉嫌虐待致人死亡，仍有争取取保候审的空间。关键在于证明不具有社会危险性或存在法定取保情形：

1. 自首情节

   ：如本案王某主动报警、如实供述，符合《刑诉法》第六十七条“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，采取取保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”的条件。

2. 积极救治

   ：案发后立即送医，体现悔罪态度。

3. 初犯偶犯+家庭唯一抚养人

   ：若王某系家庭唯一经济来源，需抚养未成年子女，可申请变更强制措施。

4. 取得家属谅解

   ：若能与死者近亲属达成和解，获得书面谅解书，将极大提升取保成功率。

李律师强调，辩护律师应在侦查阶段第一时间提交《取保候审申请书》，重点围绕“无再犯风险”“配合诉讼”“家庭特殊情况”展开论证。

🔍 [不起诉条件分析]
在审查起诉阶段，李律师会全力挖掘不起诉可能性：

• 证据不足

  ：若无法证明虐待行为具有“经常性、持续性”，或李某自杀系多重因素（如抑郁症）导致，因果关系存疑，则可能因“事实不清、证据不足”而不起诉。

• 情节显著轻微

  ：如仅有一次冲突，且未造成轻伤以上后果，后续自杀系极端个人行为，可争取酌定不起诉。

• 正当防卫或意外事件

  ：若能证明当日冲突中李某先持械攻击，王某反击属防卫过当，或皮带抽打仅为轻微惩戒，远不足以导致自杀，则罪名可能不成立。

李律师指出，本案之所以未能不起诉，正是因为有多份病历、证人证言、手写记录形成完整证据链，证明长期虐待事实。因此，早期介入、固定有利证据至关重要。

🔍 [无罪辩护条件分析]
李律师认为，无罪辩护虽难，但并非不可能。成功的关键在于彻底瓦解“家庭成员”或“因果关系”要件：

1. 否定“家庭成员”身份

   ：若能证明二人离婚后经济完全独立、分房居住、子女由一方单独抚养，且社会关系中已明确以“前夫前妻”相称，则可主张不构成虐待罪主体。

2. 切断因果链条

   ：通过尸检报告、心理评估等证明李某长期患有重度抑郁，自杀系疾病所致，与当日殴打无直接因果关系。

3. 质疑“经常性”认定

   ：若所谓“多次殴打”仅有被害人单方陈述，无医疗记录、照片、第三方证人佐证，则“情节恶劣”难以成立。

李律师强调：“不能因为结果严重就倒推行为必然构成犯罪。辩护必须回归行为本身。”

🔍 [监外执行条件分析]
若判决生效，李律师会立即评估监外执行可能性：

• 保外就医

  ：如王某患有严重心脑血管疾病、癌症等，符合《保外就医严重疾病范围》，可申请暂予监外执行。

• 生活不能自理

  ：经司法鉴定确属一级或二级伤残，无法自主生活。

• 哺乳期/孕期

  ：适用于女性被告人（本案不适用）。

需注意：即使符合条件，若法院认为其“有报复社会或被害人亲属的风险”，仍可拒绝。因此，律师需同步提交社区矫正机构接收函、家属担保书及悔过承诺，以消除顾虑。

⚖️ [相关法条]

•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百六十条

  ：虐待家庭成员，情节恶劣的，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。犯前款罪，致使被害人重伤、死亡的，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。

•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六十七条第一款

  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，是自首。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，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。

•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第六十七条

  ：取保候审的适用条件。

•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第二百六十五条

  ：暂予监外执行的法定情形。

🛠️ [辩护实操]
李荣维律师在办理此类案件时，严格运用“三维辩护体系”：

1. 证据合法性之维

   ：重点审查被害人陈述、证人证言的取证程序是否合法；病历、照片等是否具备原始载体；手写记录是否经过笔迹鉴定。

2. 罪名精确性之维

   ：精准区分“虐待罪”与“故意伤害罪”“过失致人死亡罪”。若单次暴力行为直接导致死亡，可能构成故意伤害（致死），而非虐待罪。

3. 程序正当性之维

   ：确保当事人享有委托辩护、申请回避、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等权利；在批捕、起诉关键节点及时提交法律意见书。

🔔 [温馨提示]
李律师提醒广大市民：

• 离婚不等于“法律绝缘”

  ：只要仍保持亲密同居、经济混同、共同抚养等“类家庭”状态，彼此间的暴力行为仍可能触犯虐待罪。

• 保留沟通与生活证据

  ：若确已彻底分开，请保留分居协议、独立租房合同、银行流水等，以证明无“家庭成员”关系。

• 遭遇家暴立即报警并验伤

  ：无论是否领证，遭受暴力都应第一时间报警、验伤、留存证据，这是未来维权或反诉的关键。

🧭 [作者介绍]
李荣维律师深耕家庭暴力犯罪辩护、婚姻家事刑事交叉案件、人身权利侵害类犯罪救济领域。执业中，致力于运用“三维辩护体系”方法论，围绕证据合法性、罪名精确性、程序正当性三大核心维度，为当事人构建系统化、实质性的有效辩护。

案例解读：李荣维律师（云南昭通巧家籍律师）

执业机构：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（派驻云南昭通）

执业证号:15301200910928412

现兼任民建昭通市委委员、监督委常务副主任、社会服务委员会主任。

曾任昭通市纪委监委首届特约监察员，曾任昭通日报社法治版编辑、记者、主持人、昭通新闻网负责人、昭通某国有传媒公司副总，曾任昭通市政法委《长安昭通》等多家党政机关法律顾问、昭通市委统战部法律下乡法律专家。

近二十年律师执业经验，熟悉昭通本土法律生态及办案机关流程。国内首创“刑事案件三维辩护体系-三维-九法-二十七式”、“民事诉讼百战兵法”的实务型律师。擅长辩护受贿罪、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、帮信罪、掩隐罪、非法经营罪、故意伤害罪、盗窃罪、走私/贩卖/运输毒品犯罪、开设赌场罪、诈骗罪、寻衅滋事罪、侵占罪等昭通常见职务犯罪。

日常承接昭通市下辖昭阳区、鲁甸县、巧家县、盐津县、大关县、永善县、绥江县、镇雄县、彝良县、威信县、水富市等全部11个县（市、区）的刑事、民事、行政及非诉法律事务。

同时承接云南昆明、曲靖，四川宜宾、凉山州，贵州六盘水、毕节等地案件及国内重大疑难案件。

【提示：本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、全国法院公开裁判案例改编，为尊重司法伦理，案涉当事人及单位已脱敏处理。文章授权公众普法使用，转载全文或引用观点请保留原创标识。】